皇城京胡, 只认他家

京胡制琴师许学慈老师傅一生制琴的匠人精神

马进
京剧是门国粹,众人关注的往往是台上的角儿,连琴师都不一定为人所知了,更别提琴师手中的京胡。事实上,京胡和小提琴一样,做工细致与否,关系到一把乐器的音质好坏和耐用程度,因此要做出一把好胡,很考验师傅的功力。这次 TO去了南城,找到为多位知名琴师做琴的许学慈老师傅,让他给咱们展示展示这一生做琴的匠人精神。

京城里做胡琴的人也许不只一家,但唯一得到京胡非遗传承人认可的,只有许学慈师傅一个。外行人也许不了解,但凡玩胡琴的,都知道买京胡就得去找许师傅,因为从他老人家手里出来的琴,音色就是没话说;其他那些外观再怎么制作精美,琴弓落下的瞬间,音色的瑕疵便原形毕露。累积了六七十年的手艺和经验,自然不是等闲之辈能轻易超过的。

陋室出名琴
要拿到一把刻有“许学慈制”的胡,一般至少得等上四个月,但生产这许氏名胡的作坊,倒是比想象中窄小许多。中国戏曲学院附中院内的篮球场后方,有排很有年代感的低矮平房,多数是作为学琴的教室,其中一间则是许师傅的工作室。

那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屋,一进门,地上、桌上、柜子里全都摆满了各种制作原料、工具和器械,墙上则挂着好几幅题字。你一定知道梅兰芳是谁吧?其中两幅写着“琴技超群”、“德高望重”的,就是当年给梅兰芳伴奏的琴师姜凤山所赠,可以想见许师傅做的琴,质量有多么受到推崇。

名师出高徒
许师傅的这门好手艺,是从他15岁就开始积累起来的。他先是在北京友联乐器社当学徒,跟着资深老师傅们学了胡琴、月琴、琵琶等民俗乐器的制作方式,为日后的职业生涯打下扎实的基础。三年后,许师傅调入北京第一乐器生产合作社,开始独立制琴。

1960年对许师傅来说,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。那年单位和北京民族乐器厂合并,许师傅受到厂长推荐,得以拜京胡制作大师洪广源为师,在他手下一边学习一边工作。经过几年刻苦,终于将他师傅的独门手艺学了个透彻,成为洪最得意的弟子。

再往后,许师傅不只做琴,更开始修琴。待他被调入中国戏曲学院时,精湛的技术已获得业界人士的高度认可,多位京胡大师如杨宝忠、李慕良、 沈玉才、姜凤山等人,不是去找许师傅做琴,就是把琴拿给许师傅修理。那些用了一辈子、渐渐失去控制的老琴,在许师傅的妙手之下,终究都能再次回春,因此许师傅又多了个“胡琴医圣”的美名。

琴担子要弯的好?
在传统制作工艺中,琴担通常都是在火上烤直即可。然而经过长时间的做琴、修琴过程,许师傅发现:很多京胡的担子,在琴弦的作用力之下,往往随着时间增长而往前弯曲,进而导致音色和音准等种种问题。为此,许师傅大胆挑战传统,尝试将担子往后调弯,并根据不同的材质和调门,调整出相应的弯度。事实证明,这一创举果然改善了 京胡那些常见的毛病,还增长了乐器的使用寿命,在当时可说引领了业界的新风潮。

不仅如此,许师傅在京胡制作上的其他改革,也同样受到行业推崇与效仿。比如给京胡上一层清漆以避免受潮、将琴筒切口修成圆弧状以增加美观、用乌木、红木做轴料,这些现在常见的工艺,都是出自许师傅之手。至此,许师傅在行业中的地位,亦是不言可喻了。

手艺传承
现龄八十一的许师傅,尽管身体已不能和年轻时期相比,凭借几十年的老资历,依然能靠感官经验,继续进行琴担和琴筒的搭配等工作。问他怎么不在家歇着?他笑称都做了一辈子琴,在家待着多没意思,还是做点事好。头发稀疏、眉毛灰白的许师傅,轻轻地敲着竹筒、从抽屉找出工具给担子画记号,慢条斯理中更有一份岁月带来的悠然自 得。

不过这会儿工作室里已不只有许师傅一人的身影。他的孙子许易东,一从学校毕业就开始跟着爷爷学做琴,算算到现在也有十年之久,已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制琴师了。回忆起最初学手艺时,爷爷严格的教诲至今尤然在耳。

"开篇用图-3"

TO :爷爷当时打过您吗?
小许:没有,从小就没打过我,就是很严格。
TO:怎么个严格法?
小许:举个例子吧,那时我刚学做琴也才半年一年左右,刚开始干还不熟练,一下午弄了一对轴子,自己感觉弄得挺好,刚好工作室里来了一屋子人,想着把自己的成品给老爷子看看、表扬表扬,结果没想到爷爷当着整屋人的面说:“你弄这什么呀!”因为没达到爷爷对精细度的标准,那对轴子一下就被扔地下去了。扔地下之后还补一句 :“捡起来!”当时也才20岁出头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不过现在想想,如果不是当时那么严格要求,现在也不可能把每个步骤都做得那么熟练。我们家的琴,拿出去一比就知道跟别家的就是不一样。

许学慈工作室
地址:西城区陶然亭路39号中国戏曲学院附中院内
电话:63563270

文 王昱钧 摄影 马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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